一杆借来的秤,称不出东北的分量 星亿最新动态

【文/专栏作者 潘攻愚】。引子 飞机上的疑问。要不要恢复和苏联的关系。李顿调查团就是这笔押注换来的东西。中方派顾维钧,日方派吉田伊三郎,作为参与员随团。东北对英国来说是件麻烦,但算不上头等大事。十月初,南京向英、美、法、德、意、西六国发出照会,恳请各国派人去东北实地观察。由此可见,只要赢得信任、别对他们发号施令,“引导和帮助这些人是多么容易”。人情递过去,蓝普森的回答始终是情报不足,无法表态。英国怕被日本当成出头鸟,美国说只要国联会员国先派了它就跟进,林德利还发现,法国驻东京使馆的官员明显偏向日本。这次会议之后,内阁再次正式讨论东北问题,要等到11月10日,中间隔了七个星期。1931年11月21日,在理事会公开会议上正式提出派遣调查团的,是日本代表芳泽谦吉。这批私人文件在英国李顿故居存放了七十年,才被国内高校学者整理出来。它带回来一份措辞体面的报告书,也带回来很多当时的中国人没来得及细看的东西。共产党的问题该怎么处理。哪里是开始,哪里是结束。日本外相币原喜重郎一句话就拿住了英国。今天读到这一段,心里难免一沉。国联秘书长德拉蒙德私下估计,调查要花上大约一年。如果日本承认“满洲国”,中国要不要跟日本断交。弱国外交的姿态,从第一天就定了下来。排在第四项的议程。日军进犯热河,打还是不打。蓝普森后来对南京方面说得很直白,英国“没有理由成为其他人的避雷针”。蓝普森召集各国公使商量,他的第一反应是,中国人正试图诱导我们去做国联理事会已经拒绝的事情。那天晚上,李顿在日记里写道,能对这些问题贡献一点意见,他感到受宠若惊。这是一个英国青年在上海被中国军警拘押后失踪的案子。一个刚刚丢了东三省的国家,抵不抵抗、跟谁结盟,要去问一位外国访客。而这位访客的第一感受,是中国人很好引导。第二天上午,英国内阁开会,一共十项议题。日本从坚决反对第三方介入,到主动要求国联派人,是因为它算清楚了这笔账。各国公使最后的共识很微妙。人可以派,但要谨慎,避免任何形式的正式调查团。临走前,顾维钧特意提了一句,眼下正是南京政府迅速了结索伯恩案的好时机。12月10日,理事会通过决议。一年时间,足够关东军把生米煮成熟饭。中国求了三个月的调查团,终于在日本的提议下成立了。南京其实很清楚要去求谁。1932年3月,调查团访问日本,会见日本外务省。更关键的是,谁都不愿意带头。这个排序,基本决定了此后一年中国能从国联得到什么。他在中国待了将近半年,报告书的最后一页刚刚签完字。调查团先去了东京,3月14日才抵达上海,距离九一八已经过去将近半年。接下来的时间表是这样的。各方都满意,因为它首先解决的是列强自己的难题。调查团由五人组成,英国的李顿任团长,另有美国的麦考易、法国的克劳德、意大利的马克迪和德国的希尼。“中日在满洲的行动”排在第四,前面三项分别是禁止购买外汇、财政状况和食物供应。我正俯瞰的这个国家,我们真正了解多少。英国代表塞西尔则松了一口气,他在给外交大臣西蒙的信里说,调查团一旦成立他就放心了,否则中国人随时可能跟日本进入战争状态,要求援引盟约第十六条实施制裁,那会让英国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。他接着感慨,中国的行政院长和财政部长向他咨询国家大政,而半年以前,这两个人根本没听说过他。最后的转折颇有讽刺意味。1931年9月21日,中国驻国联代表施肇基向国联秘书长递交申请书,援引盟约第十一条,要求立即召开行政院会议。9月19日,事变爆发第二天,顾维钧奉张学良之命去见英国驻华公使蓝普森,试探英国是否愿意出面。伯爵名叫李顿(Victor Lytton, The Earl of Lytton),国联调查团团长。飞机越过华北平原,他望着舷窗外无边无际的田地和村落,在日记里写下一串问题。1932年1月初,日军占领锦州。3月1日,“满洲国”宣布成立。这个国家的人民,对国联盟约和九国公约又了解多少。两位部长问得很具体。他告诉英国大使,如果记者知道观察员是英国提议的,东京的报纸会用头条攻击英国。伦敦随即忙着解释,提议是法国人先说的。九一八之后的整整一年,南京几乎把全部外交筹码押在了日内瓦。求人帮忙之前,先递上一份人情。蓝普森心领神会,说南京要是现在还不赶紧解决,那就太蠢了。同一天,伦敦宣布放弃金本位,英镑贬值。当天到了上海,行政院长汪精卫和财政部长宋子文登门拜访。1月28日,淞沪战火燃起。1932年9月4日,一架属于张学良的飞机从北平起飞,载着一位英国伯爵南下上海。


